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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亚 大漠上的“电力攻坚战”

来源:贵阳晚报     2019年08月15日        版次:A06    作者:

  塔上作业

  范伟成(右二)与肯方人员协商技术问题

  ■核心提示

  肯尼亚时间7月19日,在罗扬加拉尼镇上,当地的12个部落轮番用舞蹈展示着他们的喜悦,激情的音乐在大漠中传开,远方,正在迁徙的动物们也不时驻足回头。

  尘土飞扬的沙漠中,人们搭起了白色的帐篷,插上国旗。肯尼亚总统乌胡鲁·肯雅塔宣布,图尔卡纳风电场及肯尼亚罗扬加拉尼—苏斯瓦40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项目将正式竣工运行。

  图尔卡纳湖风电站是非洲最大的风电项目。在电站建成后,其434公里的输电线路却因为原承包商——西班牙一公司的破产而滞后。2018年的夏天,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工程公司)组织了一支1300人的队伍,仅用3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罗扬加拉尼—苏斯瓦40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创造了肯尼亚电力史上的奇迹。

  记者了解到,该风电站试运行以来,为肯尼亚650万用电户新增了310兆瓦的绿色电力,10个月内为电力消费者节省了约85亿先令的燃料成本,大大减少了肯尼亚对柴油发电机的依赖。这一组数据,继蒙内铁路后,再次证明了一个世纪以来中西方在非洲角色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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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人电建大军”集结肯尼亚

  全部人员分为4个标段,在433.96公里的非洲沙漠上开始了“三班倒”的彻夜奋战,这也是继中国企业在肯尼亚进行蒙内铁路施工之后,参建中国工人最多的项目。

  清晨的内罗毕,街道上的车辆、行人并不多。然而城市的南站却是个例外,大量的车辆、旅客在排着长队,等待着踏上蒙内铁路的列车。

  2017年5月31日,这条由中国帮助修建,连接肯尼亚东部港口城市蒙巴萨与首都内罗毕的铁路正式开通,而内罗毕南站也因此成为这个国家最现代化的车站。

  在距离内罗毕500公里的图尔卡纳湖边,还有一群中国人正在为非洲的发展做着贡献,而他们,来自贵州。

  37岁的贵阳人杨嘉是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在非洲的拓荒者。2017年,肯尼亚政府重启图尔卡纳湖风电战项目,要建设一条长约434公里的400千伏输电线路,面向全球招标,但是许多企业都知道,这项工程并不是一个“好差事”。

  “2016年的时候,电站就已经完工,但是之前负责修建输电线路的一家西班牙公司却破产了,所以就导致这个项目在完工以后处于无网送电的尴尬境地”,杨嘉说,当时肯尼亚政府已经累计向图尔卡纳湖风电站支付了5700万美元的补偿金,如果输电线路在2018年8月31日仍然无法完工,肯尼亚政府将对肯尼亚输变电公司给予每月1000万美元的罚款,而接手的企业就将成为这1000万美元罚款的支付方。

  肯尼亚是非洲最大的贸易市场之一,也是“一带一路”倡议在非洲重要的桥头堡。“‘一带一路’倡议向世界展示了中国的强大与友好,我们也希望着能够跟随‘一带一路’,开拓新的市场”,杨嘉告诉记者,在得知肯尼亚400千伏线路招标的消息后,面对肯尼亚政府开出的苛刻条件,贵州工程公司详细分析了项目相关经济技术数据,并对工程造价、风险进行了评估,最终决定参与竞标。

  2018年1月30日,贵州工程公司经过重重谈判,冒着“误期每月罚款1000万美元”的风险,最终以7个月工期的承诺力压多家印度、肯尼亚的公司,与肯尼亚政府签订了肯尼亚罗扬加拉尼至苏斯瓦400千伏输电线路项目EPC合同,合同范围包括433.96公里导地架线施工及工程剩余的全部塔材、导线、光缆、地线、金具、绝缘子的采购供应。

  在前期准备工作就绪后,2018年3月,一支1300人的电建铁军先后在肯尼亚集结,全部人员分为4个标段,在433.96公里的非洲沙漠上开始了“三班倒”的彻夜奋战,这也是继中国企业在肯尼亚进行蒙内铁路施工之后,参建中国工人最多的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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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材运输 开启持久战

  肯尼亚是一个慢节奏的国家,当地人对中国的速度并不能适应。在风电场输电项目建材运输期间,贵州工程公司又偏偏赶上了当地的雨季。两个麻烦撞在一起,要按时完成工期,不被罚款,贵州员工们面临着一堆困难。

  肯尼亚基础设施落后,建材物资匮乏,按照合同约定,肯尼亚40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项目施工需要的铁塔、导线、光缆等材料都需要从国内运输。

  2018年的4月,一箱箱的货物分别从上海港、青岛港、深圳港出发,每一个箱子都进行了绑扎并用三角木固定好,严防运输途中受到损坏。货物途经新加坡中转,最终抵达了肯尼亚蒙巴萨港口。

  当首批货物抵达以后,一个意外却突然发生:肯尼亚政府要求所有政府项目设备物资必须用铁路转运至内罗毕清关。贵州工程公司立即与国际物流管理人员联系,调整运输方案,将所有的货物从蒙巴萨港口经铁路转运至内罗毕清关,再从内罗毕通过陆运往施工地点。2018年4月中旬到7月24日,978个货柜分别装运了9678.78吨塔材、9966支绝缘子、5000千米导线、1000千米光缆、4836件施工机具和生活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施工现场。

  4至6月正值肯尼亚雨季,陆运车辆行程极其艰难,车辆打滑、倾斜、深陷泥泞,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原本3天就能运到的物资,往往要花上10天才能到达。

  在建设阶段,建材的问题依然困扰着贵州工程公司。同样来自贵州的项目管理人员邬晓东回忆,有一次他打算一次买齐营地所需的建筑材料,可跑遍了整个罗扬加拉尼镇才发现没有哪一户商家有这么多存货。在他接触了几名非洲商贩后,他发现商贩们头天说好进货,次日却根本没有去办。无奈之下,邬晓东只有这一家采购一部分,又去下一家订货。好不容易,施工所需的材料进入了尼亚境内,为了抢运输,运送塔材、导线的车辆经常抛锚,邬晓东四处找拖车、找当地的汽修工,谁知施工队在当地购买的工程车被拖着上不了牌照。施工人员为了抢工期直接开车,结果人和车却被当地警察局扣了下来。邬晓东去找警察说理,结果以无照驾驶被警方扣留。情急之下,邬晓东让当地翻译试着找警察局长出面协调,最后人和车才从警局平安出来。

  2018年7月,施工进入冲刺阶段。在高强度的施工作业下,国际物流已经跟不上施工进度。贵州工程公司找到业主进行了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将需要的9批次塔材、均压环、滑车等物资由海运临时改为空运,从国内直接飞往肯尼亚内罗毕机场,如此才解决了材料运输的问题,保证了工程所需材料的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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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野生动物 和平共处

  肯尼亚是全球观看动物迁徙的绝佳景点,每年夏天,大批野生动物迁徙至此。在施工工程中,贵州员工们每天都面临着被动物袭击的可能。曾经有一次,一群野狼就闯入了工地。

  6月的非洲大陆,酷热的骄阳照射下,昔日里坦桑尼亚的沃野逐渐成了荒原,而此时,肯尼亚境内的马赛马拉却正值连绵的雨季。为了寻找充足的水源和食物,千千万万的角马、成群结队的斑马、跳跃的羚羊、英勇的狮子王开启了朝着肯尼亚肥沃草地的行程,这也就是自然界内每年最大的一场动物迁徙。

  在这场史诗级的迁徙中,动物们面临着的是一场3000公里的漫长旅途,其中肯尼亚最大风电站所在的图尔卡纳湖便是其中一个点。“在我们项目施工地周边,就经常看到会有狮子、豹子、大象、狼、狒狒等各种动物出没,尤其是在项目一标段和二标段,这两个地方位于无人区,与当地政府给野生动物划出的自然保护区毗邻”,项目负责人杨嘉说,大多数情况下,施工人员都尽量保持着平和的心态,不去招惹野生动物,这些“大家伙”们也没有对项目部产生敌意,互相和平共处,但是有些标段,工作人员们依然存在着被猛兽攻击的危险。

  贵州工程公司项目部办公室工作人员谭书正告诉记者,在一次夜间施工中,项目现场突然闯进了一群野狼。昏暗夜色下,狼群眼中凶悍的目光闪闪发亮,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阵害怕,正在大家手足无措时,一名施工人员灵机一动,打开了户外探照大灯。强烈灯光刺激下,狼群这才转身离开。“这一次事情之后,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再出现,我们在当地业主帮助下,雇佣了一批武装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保护。”肯尼亚虽然落后,但是作为可观看动物大迁徙的旅游胜地,当地政府对环境保护的重视程度闻名全球。在其宪法中就有明确规定,“享有健康的环境是每个公民不可剥夺的权利”,同时,“以健康环境支持经济发展并实现减贫”的愿景,也明确写入了肯尼亚国家2030年远景规划。

  2018年的夏天,摆在贵州工程公司面前的,除了施工的难题,还需要考虑周边动物的生存、繁衍、迁徙、以及生态系统,“当地的动物物种真的是非常丰富,有些动物不要说我们,当地人可能都不是很熟悉,面对着这样优越的生态系统,我们也希望着尽自己所能,保护它们。”杨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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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州制造 点亮肯尼亚万家灯火

  2018年8月,罗扬加拉尼一苏斯瓦400千伏输电线路正式完工。由贵州企业输出的绿色能源,点亮了肯尼亚的万家灯火。肯尼亚政府对贵州给予了高度赞扬。

  站在罗扬加拉尼镇上,向着不远处望去,一条400千伏的输电线路横跨在430多公里的土地上,翻山越岭、穿越无人区。正是通过这条输电“大动脉”,从非洲最大风电场——肯尼亚图尔卡纳湖风电场发出的绿色电力源源不断输出,点亮肯尼亚的万家灯火。

  “这个项目其实施工难度并不算大,最大的问题就是时间紧”,项目总工范伟成告诉记者,按照一般的施工进度,罗扬加拉尼—苏斯瓦40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大约需要2年的时间才能完工,但是贵州工程公司只用了7个多月的建设时间,“抛开物资运输等环节,实际的建设时间只有3个月,这在肯尼亚电力建设史上是一个奇迹”。

  罗扬加拉尼—苏斯瓦40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原为西班牙一公司承建,基础施工已完成,铁塔组立完成近50%。然而在贵州公司接手进场后,公司对西班牙公司开展的工程基础进行复核,发现许多基础根开误差较大,有的甚至无法组塔,已组立完成的铁塔也因基础问题存在大量缺陷、给工程推进造成极大的困扰。于是,范伟成又带领着项目部施工人员进行全力排查,组织施工力量对已完成的基础,铁塔进行大规模的消缺、检修工作,确保工程质量符合要求。

  2018年8月26日,罗扬加拉尼一苏斯瓦400千伏输电线路进入最后一基铁塔的攻坚战。当天晚上,位于肯尼亚北部高原的施工点气温骤降到5摄氏度,施工人员们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在轰隆的吊车声中投身到工作中。8月29日,工程顺利完工,比合同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两天。工程完工的消息迅速通过国内外媒体平台传向了世界。2018年9月4日,肯尼亚能源部举办了第一场新闻发布会。肯尼亚能源部长查尔斯凯特高兴地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一旦电力线路运行良好,我们将感受到其带来的不同。未来我们将看到电力成本下降。

  今年7月19日,在项目竣工运行剪彩仪式上,肯尼亚总统乌胡鲁·肯雅塔高度赞扬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强大的履约能力以及取得的卓越成就和所做的工作。

  记者了解到,在今年6月召开的第一届中国—非洲经贸博览会上,凭借着罗扬加拉尼—苏斯瓦40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的成功,贵州工程公司顺利签下肯尼亚熟料厂、乌干达国际专科医院两个项目,合同总金额达到3.85亿元。其中,肯尼亚熟料厂项目上午在中国湖南长沙签约,下午就在肯尼亚基图伊郡的文基镇动工,再现了“贵州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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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州工人

  肯尼亚亲历枪袭

  2018年7月,距离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越来越近了,贵州工程公司在肯尼亚发起了攻坚战,每天早出晚归地奔波在人迹罕至的无人区。忙碌的施工人员没有想到,自己每天的行踪已经被几名当地不法分子暗中盯上,危险正在悄悄靠近。

  肯尼亚400千伏输电线路工程的项目经理杨嘉告诉记者,肯尼亚治安较为混乱,不少在当地建设的中国工人都有过被当地人持枪抢劫的经历。在贵州工程公司刚刚进驻施工现场时,一些营地还发生过入室偷盗电脑和现金的事情。这些事件引起了肯尼亚政府的重视,当地政府派出配备了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负责保障每个标段营地的安全。在这样的震慑下,治安才得到了一定好转。

  2018年8月9日上午,杨嘉与其他同事一起开着皮卡车前往工程一标段查看施工情况,正在路上时,忽然几声枪响,皮卡车前面的挡风玻璃被打出2个弹孔,后方挡风玻璃被击碎,车胎被击爆。杨嘉与同事立即趴着车内,互相询问对方是否受伤。正在附近巡逻的武装人员听到枪声后及时赶到,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呼叫警方增援。双方经过一番枪战,歹徒最终落荒而逃。

  然而,上午的惊魂一幕还未褪去,当日下午,项目部职工叶斌乘车前往一标段施工现场,途中再次遭遇冷枪袭击。这一次,两名歹徒前后夹击,向施工车辆开枪。幸亏接到报警的当地警察及时赶到,这才再次赶跑了歹徒。

  无独有偶,2018年8月21日傍晚,三标段施工人员乘车增援一标段,刚进入一标段境内就遭到不明歹徒枪击。期间,子弹打中了司机的腹部,车辆不得不停了下来。车上的当地翻译面对蒙面枪匪黑洞洞的枪口保持着冷静,将身上的2000先令交给对方,全车人才得以脱身。

  “这些事情在国内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杨嘉说,在国外这些年,他也越发感受到中国的强大,思念着他的故乡。

贵阳日报融媒体记者 田坚 李慧超 王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