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久前落幕的北京国际电影节上,影片《森中有林》一举斩获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两项大奖,成为当晚最受瞩目的影片之一。
作为郑执的导演首作,影片改编自其同名小说,用生猛而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东北大地上两个家庭、三代人近四十年的恩怨情仇与命运纠葛。
颁奖现场,郑执就坐在于和伟、乔杉身旁,眼中满是欣慰与喜悦。在做客1905电影网《对话》栏目时,回忆起荣誉之夜,郑执仍难掩开心和激动:“他们是实至名归,我为他们感到开心,也为这部电影感到开心。”
从小说到电影,从作家到导演,郑执用《森中有林》完成了一次跨界的突破,也用镜头完成了对故乡的深情凝视。“你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你自己,你拍的每一个镜头也都是你自己,只是被揉碎了,藏在了文字和影像里”。郑执说。
导演演员双向奔赴
“不仅是我选对了他们,也是他们选对了这部片子”,谈到《森中有林》的两位获奖演员,郑执直言是互相成就、双向奔赴的过程,也是创作中最珍贵的缘分。
对于于和伟和乔杉的表演,他也有着精准而生动的评价,用一个“稳”字形容于和伟的演出:“于老师的表演稳如泰山,对角色的揣摩、表现、拿捏,精准到不能再精准。”
而乔杉的表演,则用东北话里“生性”一词来概括最为贴切,既有生猛的张力,又有新鲜的突破:“大家对这样的乔杉是陌生的,他从未在如此严肃的题材里演绎这样一个立体的角色。”
在郑执看来,乔杉不仅完成了突破,还巧妙地将自身的喜剧特质融入其中,与于和伟对手戏时自然流畅。
除了两位获奖演员,高圆圆、宋小宝等主创也给郑执留下了深刻印象。高圆圆在片中饰演的王秀义,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银幕形象,红唇大波浪的造型,凌厉又复杂的眼神,将一个美丽而危险的“致命女人”刻画得淋漓尽致。
《森中有林》的剧组,大多是东北籍主创,让整个拍摄过程充满了自然而生的默契。现场经常碰撞出现挂式的台词,比如于和伟和乔杉生活化的老友互怼,韩庚讲述身世时的幽默反转,都让原本严肃深沉的故事多了几分生活的烟火气。
郑执坦言影片的选角有他坚持要等的演员,也有机缘巧合下加盟的主创,但最后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们都用自己的表演,为这部作品注入了独特的生命力。
东北特色说故事
“我了解在那片土地上,生存着什么样的人,他们可能有些傻,有些执拗,但有着浓烈的情感和爱。”在北影节获奖感言里,于和伟这样形容《森中有林》之于自己的情感联结。
这在某种程度上同样也是郑执的心声,这部创作于2020年的中篇小说,倾注着郑执对故乡的复杂情感,也收获了豆瓣8.8的评分和众多拥趸。
在郑执看来,小说与电影是两种不同的艺术形式,改编的核心,是找到文字与影像之间的平衡点。
为了让故事和影像更具东北特色,郑执不仅在置景上狠下功夫,还包下沈阳最接地气的亚明市场,把实景翻新三次,对应片中的三个年代,还原出1997年、2005年和2025年的万顺啤酒屋。“你只有把故事放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里写,才觉得它最可信、最可靠。”
同时,剧组也从生活中汲取灵感,将辣白菜、“倒骑驴”这些东北日常元素,提炼成独特的视觉符号。“倒骑驴”这个东北特有的物件,成为廉加海与王秀义情感升温的点睛之笔。“一个倒骑驴骑出了校园感,这就是独属于东北的浪漫”。郑执说。
辣白菜则是沈阳人的日常美食,王秀义生活困顿时靠卖辣白菜养活家庭,在与廉加海共同腌制辣白菜的过程中,又于指尖磋磨中涌出难以言喻的情愫,让人物和视觉表达丰富了起来。
同时,辣白菜的“红”也呼应了郑执给主要角色设定的主色调,王秀义是红色,廉加海是灰黑色,吕新开是蓝色,廉婕是黄色,色彩暗示着人物的性格与命运,也让整个影片的视觉元素更加细腻。
近年来,文学影视圈掀起了一股“东北文艺复兴”的热潮。在郑执眼中,东北这片土地的魅力,不在于城市的风貌,而在于东北人的特质,“用幽默消解一切苦难”,这是东北人最宝贵、也最适合文艺创作的特质。
而他在自己的创作中,也总免不了投射个人的情感和经历,“你写的每一个字,拍的每一个镜头,都是你自己,只是被揉碎了。”
拍摄过程中,他多次在监视器后落泪,那些角色的悲欢,不仅是故事里的情节,更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复杂情绪:“我仿佛看到了我的父亲、母亲,看到了身边的很多人”。
作为初执导筒的新导演,郑执坦言,最大的挑战与收获,是完成了对自己的确认。“一开始我并不完全确信自己能做好导演这份工作,但拍完之后,我不仅确信了,还很享受这个过程,甚至想继续干下去。”
他表示,作家永远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小说创作是他会永久坚持的事业,而电影导演,则是他随缘探索的新赛道:“如果有合适的题材、想讲的故事,有合适的机缘,我会继续拍下去”。
谈及当下热门的AI对创作的冲击,郑执的态度十分坦然:“无论什么新工具、新方式出现,总会淘汰一些人,但最优秀的创作者,永远会被留下。”
在他看来,创作的核心在于人,在于创作者的真诚与能力:“难道没有AI,你就可以浑浑噩噩搞创作吗?不行。你只能努力让自己成为最优秀的那部分人,这才是最根本的道理。”
据中国电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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