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歌》 全世界传唱的革命战歌

法国革命家欧仁·鲍狄埃

法国作曲家皮埃尔·狄盖特

列宁把《国际歌》介绍到俄罗斯

瞿秋白

萧三（右）

今天是“七一”党的生日，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的重要日子。有一首庄严的革命战歌，从革命战争时期到建设发展年代始终激励着一代代中国共产党人为共产主义事业而不懈奋斗，它就是《国际歌》。

用左手写下的壮阔诗篇

《国际歌》译自法文《L

Internationale》。“Internationale”，音译为“英特纳雄耐尔”，意译为“国际”。国际歌的词作者是法国革命家、诗人欧仁·鲍狄埃。1816年，他出生于巴黎的一个工人家庭，14岁时，他参加了巴黎人民反对波旁王朝的“七月革命”，并写下诗篇《自由万岁》等。后来，他一手拿着枪杆，抵挡镇压的弹雨；一手握住笔，写下《人民》《该拆掉的老房子》《一八四八年六月》等革命诗篇。1865年，他加入马克思建立的国际工人协会（即第一国际），成为一名无产阶级战士。

1871年春，巴黎工人起义，赶走资产阶级政府的首脑梯也尔，建立世界上第一个无产阶级政权——巴黎公社，通过了各种保障工人群众权益的政治、经济法令。55岁的鲍狄埃当选公社委员。他工作努力，被誉为“最热情的公社委员之一”。但不久后，巴黎公社就遭到了梯也尔军队和普鲁士侵略军的联合绞杀。5月21日，梯也尔军队攻入巴黎城区，展开为期一周的血腥屠杀，史称“五月流血周”。鲍狄埃右手已经残废，但仍然坚持战斗。上万名革命者遭到迫害和屠杀，巴黎再次被白色恐怖笼罩。

6月，鲍狄埃在郊区一间老旧的阁楼躲避敌人的搜捕。回顾巴黎公社革命的几个月，追忆战友的英勇牺牲，敌人的凶残狡诈，鲍狄埃用左手执笔写下一首壮阔的诗篇《国际歌》。《国际歌》共有6节，每节八句，另外有副歌四句。其中第四节的歌词“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也没有无权利的义务”，是1864年马克思为国际工人协会起草的临时章程序言中的名句。当时鲍狄埃写这首诗，是在用自己的满腔热血，书写对敌人的愤恨，对战友的缅怀，鼓励同志们继续前进。他并未想到，这首诗在未来会迸发出巨大的力量。

此后，鲍狄埃在英国、美国流亡近十年，参加当地工人运动并创作了革命诗歌《白色恐怖》《美国工人致法国工人》《巴黎公社》等。大赦之后他返回法国继续革命。1887年，他的《革命歌集》出版，其中就收录了《国际歌》。这是《国际歌》第一次公开发表。年底，鲍狄埃在贫困与重病中与世长辞。列宁称誉他是“一位最伟大的用诗歌作为工具的宣传家”。

全世界无产者的战歌

最初，《国际歌》只是一首诗歌。喜爱它的工人群众，有时会用法国国歌《马赛曲》的旋律来演唱它。直到鲍狄埃去世的次年（1888年），《国际歌》才终于拥有自己的专属旋律。

为《国际歌》谱曲的皮埃尔·狄盖特是出生在比利时的工人，他很早就投身工人运动。他在工人夜校学习了文化和音乐知识，成为工人的“音乐家”。虽然没有受过科班训练，但他的音乐很接地气，深受群众欢迎。在法国，他领导着工人业余合唱团，也自己写词作曲，还和弟弟阿多尔夫沿街卖唱募捐支援工人运动。

1888年6月中旬，在一次演出前，狄盖特被要求在欧仁·鲍狄埃《革命歌集》中选一首来谱曲，作为合唱团的演出节目。40岁的狄盖特拿过诗集，仔细阅读，很快被激扬的《国际歌》吸引了。次日早上他就为《国际歌》主歌谱了曲，又过了一天，为副歌也谱了曲。之后，狄盖特还把谱好的曲子拿到工人群众中去试唱，听取他们的意见，加以修改。

6月23日，在里尔报界工人的节日纪念会上，由狄盖特亲自指挥的“工人之声”合唱团首次演出了《国际歌》。伴随着雄壮的歌声，观众热泪盈眶，掌声雷动。这首歌很快在法国北部的工人中传播开来。工人群众纷纷传抄歌谱，学习演唱。1889年7月14日是巴黎人民攻陷巴士底狱一百周年纪念日，社会主义国际（即第二国际）正式在巴黎召开首次大会。在这次大会上，法国工人党的代表高唱着《国际歌》进入会场。伴随着这次大会的召开，《国际歌》也传遍法国，传遍欧洲，传向世界的各个角落。

工人组织出版的《国际歌》歌谱，首次印刷就达到6000份。为了防止皮埃尔·狄盖特因此被资产阶级政府盯上，遭受迫害打击，大家商定，乐谱的曲作者只标注姓氏“狄盖特”，不写全名。然而这个谨慎之举，后来却引发了风波。

原来，皮埃尔·狄盖特和他弟弟阿多尔夫·狄盖特都是工人运动骨干，20世纪初两人都是法国统一社会党（第二国际法国支部）的成员。但1914年一战爆发时，统一社会党内部分裂为左右两派。左派主张不参加帝国主义战争，右派则主张服从政府备战，一战后左派改名建立法国共产党。狄盖特兄弟俩也分道扬镳，皮埃尔为左派，阿多尔夫为右派。而当时《国际歌》已经名扬天下，左右两派围绕“《国际歌》作曲者”展开争论：左派说是哥哥皮埃尔谱的曲，右派说是弟弟阿多尔夫谱的曲。即使阿多尔夫去世后，争论依然不休。直到1922年，依靠阿尔多夫的遗书为证，巴黎最高法院才最终判定皮埃尔·狄盖特为歌谱作者。

布尔什维克高唱《国际歌》取得胜利

《国际歌》问世后，被翻译成了多种语言，其中俄文版影响力巨大。当时，把《国际歌》介绍给俄罗斯的人正是革命导师列宁。

早在1900年，列宁参加第二国际大会，体验了全场高唱《国际歌》的震撼。同年12月，列宁在德国创办革命刊物《火星报》，在创刊号上就介绍了这次盛会，并登载了《国际歌》的部分法文歌词。列宁说：“今后我们要团结一致，高举红旗，高唱这支战歌去劳动和斗争。”1902年，俄国矿工技师阿·科茨首次将《国际歌》从法文翻译成俄文。这首俄文版的《国际歌》还被收进了《俄国革命歌曲选集》。从此，不会法语的俄国工人群众也有了自己的战歌。

1917年二月革命胜利，《真理报》发表《国际歌》。半年多后，十月革命爆发，高唱《国际歌》的布尔什维克取得胜利，《国际歌》见证了这个红色国家的崛起。

需要说明的是，《国际歌》完整版一共有6节，但俄语版通常只有3节，包括原作品的第1、第2和第6节。这3节是《国际歌》的精髓和内核，充分展现了其蕴含的斗争精神与革命境界。

瞿秋白确定中文版《国际歌》歌名

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中国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其工人运动都受到苏俄辐射影响，因此《国际歌》也是从俄版的三段翻译而来。此后数十年间，为了让《国际歌》更加适合大众演唱，中文版《国际歌》不断打磨，有过多个中译版本。

最早的中文歌词诞生于1920年，而且有两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为著名文学家郑振铎、耿济之按俄文版翻译的，歌名叫《第三国际党的颂歌》。2011年上映的电影《建党伟业》和2021年上映的电影《1921》中，中国的革命者们唱的就是这个版本。另一个版本刊载于广东《劳动者》周刊，歌名叫《劳动歌》，作者署名“列悲”。

《国际歌》一个知名版本的翻译者是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瞿秋白。1920年，他在哈尔滨参加苏俄人庆祝十月革命的大会上首次听到《国际歌》。1923年春夏，他依照俄文三节版翻译了《国际歌》，并在《新青年》上发表。

1923年6月，在广州举行的中共三大最后一天，全体代表在黄花岗七十二烈士墓园，由瞿秋白、张太雷教唱国际歌。此后，中国共产党各级党组织召开的代表大会闭幕和一些党的重大活动中，奏唱《国际歌》成为惯例。

毛主席的同学萧三也是《国际歌》的翻译者之一。1920年，萧三在法国留学时首次听到国际歌。1923年，他在莫斯科与陈独秀的儿子陈乔年一起，进行了《国际歌》的翻译，也是参考的俄文三节版本，又称为“莫斯科版”。“莫斯科版”的译文比瞿秋白版更为通俗顺畅，便于大众演唱。1939年，萧三在延安与音乐家吕骥、冼星海研讨，对歌词进行了一次修改，这版《国际歌》被称为“延安版”《国际歌》。此外，各地的革命组织也曾印发、传唱过一些其他版本的国际歌，大都是在瞿秋白和萧三的版本基础上稍加修改而来，体现出人民群众的智慧。

新中国成立后，在延安版的基础上，一批音乐家、艺术家于1962年共同研讨，再次修订《国际歌》译词，这就是现今广泛传唱的版本。

《国际歌》的崛起

国际工人运动是从19世纪30年代开始的，而《国际歌》在19世纪末才逐渐普及。中间这半个多世纪，无产阶级用什么歌曲来鼓舞自己的斗志呢？答案是《马赛曲》。

《马赛曲》原名《莱茵军团战歌》，诞生于法国大革命时期的1792年。歌曲号召法国人民武装起来，勇敢对抗国内外暴君的刺刀，是一首激动人心、铿锵有力的革命歌曲。早期无产阶级革命家和工人群众常常唱着这首歌去战斗，巴黎公社时期也是以《马赛曲》作为国歌，各种重大场合都会演奏、演唱。欧仁·鲍狄埃创作《国际歌》这首诗歌时，据说就是根据《马赛曲》的旋律来填的词。

后来，随着狄盖特谱曲的《国际歌》的普及，工人群众对其热爱更胜过《马赛曲》。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无产阶级军民唱着《国际歌》冲进冬宫，推翻了资产阶级临时政府。

本版内容据《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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